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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笔记 | 深刻理解全人类共同价值的“共同”与“不同”意涵

2026-10-08  来源:党建网  责任编辑:许晓虹  

2026年7月1日,习近平总书记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5周年大会上指出,“新征程上,我们要顺应人心所向、大势所趋,高举和平、发展、合作、共赢旗帜,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推动构建新型国际关系,推动落实全球发展倡议、全球安全倡议、全球文明倡议、全球治理倡议,为世界和平与发展注入更多正能量”。全人类共同价值,是新时代中国共产党人在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,为回应全球性问题和世界性难题提出的价值主张,如今已成为当代中国马克思主义、二十一世纪马克思主义的标识性概念与原创性范畴。深刻理解全人类共同价值,需要进一步追问:全人类共同价值是何种意义上的“共同”?不同国家之间如何达成价值共同?应如何认识价值的同一性与差异性、普遍性与特殊性之间的关系?

一、何种意义上的“共同”

全人类共同价值是以人类为主体的价值,是世界上不同国家的人们所应共同追求的价值准则。以人类为主体,并不意味着否定世界上存在不同民族、国家与文明。提出共同价值,关键在于解决不同社会制度、意识形态、文明类型、历史文化和经济发展水平的国家,如何能够实现价值共同的问题。就字面而言,“共同”包含“共”与“同”两层含义:“共”意指共识、共享,“同”则指向相同、同一。

一方面,全人类共同价值之“共同”,指向不同民族、国家和文明经由交往交流而形成的“价值共识”。这意味着,尽管各国在制度、意识形态、传统文化和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等方面存在差异,具有各不相同的价值观,但在交往交流过程中能够彼此理解、互相认同,在价值理念层面达成一些基本共识,这些共识即构成全人类共同价值之“共同”的基础。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重要着力点之一便是凝聚价值共识,在差异中寻求共同,实现价值观层面的求同存异。这一过程并非简单地将不同价值观相加或强行统一,而是在承认和尊重价值观多元性的前提下,通过交流互鉴,确认各民族、各国、各文明共同的价值追求。

另一方面,全人类共同价值之“共同”,亦指不同民族、国家和文明在价值层面所蕴含的共性或普遍性。这一层面的“共同”并非以价值共识为前提,而是源于各国面临共同的生存境遇和实践课题,从而必然形成的价值共同。它是一种客观层面的共同,是在具体、特殊的价值表现基础上可加以提炼的普遍性要素。它不立足于价值共识的主观生成,而是立足于个性与特殊性基础上的“价值共性”。尽管文明多元、各具特质,使得不同文明的价值观念和价值体系各有特色,但任何文明都不可能始终孤立封闭、自我发展,与其他文明总会存在某些共通之处。随着全球化进程和世界历史发展的不断深入,这种共性与共通性日益彰显。

可见,全人类共同价值的“共同”,既可指各国通过对话交流形成的价值共识,亦可指各国在价值理念层面体现出的共性与普遍性。我们既要强调价值共识,主张人类社会所信奉的价值应产生于不同主体间的交往交流之中,防止共同价值由个别国家擅自定夺、以一家之言取代价值对话;也要注重价值共性与价值普遍性,以此防止价值特殊主义或价值相对主义,即认为价值纯属主观观念,只讲本国、本文明的独特性,而断然否定不同国家、不同群体之间形成共同价值的可能性。

二、不同国家价值共同何以可能

深刻理解全人类共同价值的“共同”,还需把握其生成的基本逻辑与现实基础。来自全世界不同国家、民族和文明的人们,何以能够形成全人类共同价值?从根本上说,基于共同的人性和人之为人的共通性,即无论来自何方,人作为人总有区别于动物的共同价值规定。然而,仅从人性出发,容易陷入抽象人性论的窠臼,得出“共同价值自人类诞生之日便已存在”的结论。倘若共同价值早已内在于各文明之中,与人类社会同步起源,便无法解释为何今日才明确提出全人类共同价值,弘扬这一价值也就失去了现实针对性。

应当认识到,共同的人性与人之相通,并不必然导致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形成,它只是必要条件,尚不构成充分条件。共同价值的凸显,与当今世界所处的历史大势和人类社会面临的时代挑战密不可分。共同价值背后,必然是我们这个时代不同国家的人们拥有共同的生活境遇、共同利益、共同问题乃至共同命运。

普遍交往所带来的共同生活,是共同价值形成的前提与基础。一个国家内部之所以有共同价值,在于其国民面临共同的条件,如共同的领土、法律、制度、风俗和生活方式等。同样,不同国家的人们之所以能够形成全人类共同价值,也基于类似逻辑。古代社会各国之间往来稀少,或仅有有限的贸易和文化交流渠道,无法为各国民众提供共同的生活条件。而在当今时代,国家间的相互依赖与相互影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广度与深度,世界日益联结为一个整体。人们可以远赴世界各地旅游,品尝异国饮食,全球同步欣赏同一部电影,即时获知国际大事的发生,共同探讨热点议题。这一切都为共同价值的形成提供了时代背景。面对已进入世界历史、不断全球化的人类社会,各国无论怎样强调自身的差异与独特性,都不得不直面“同一个世界”,并由此能够形成共同价值。

共同价值之所以可能,根本在于不同国家之间存在共同利益。现实中,人们往往视价值追求为超越物质利益的精神性追求,以为追求价值比追求利益更为高级。然而,我们不应全然否定利益与价值的内在关联。离开利益去谈论价值,价值便容易沦为空洞的口号。共同价值背后必有共同利益的支撑,没有共同利益,谈论共同价值也是不可能的。这里所强调的共同利益,并非狭隘的经济利益或功利考量,而是指向那些关乎人类命运、因而与各国未来发展密切相关的根本利益。尽管国家利益仍是各国的主要考量因素,但在面对事关人类前途命运的重大问题时,不同国家和地区往往能够超越国界,达成较为广泛且统一的共识。世界和平、全球发展和人类文明的维系,无疑符合大多数国家的利益,这决定了各国有可能搁置分歧、寻求共识,共同探寻解决问题的路径。

共同利益往往在共同问题面前才能被真正认识。各国面临的共同问题,是促成全人类共同价值形成的直接动因。当今时代,人类遭遇诸多无法回避的共同挑战,这些关乎人类未来命运的问题,必然倒逼人类内部重新审视固有的国家至上价值理念。应当看到,当前各类挑战与问题摆在世界各国面前。比如,当下的战争,尤其是核战争,威胁的不仅是单一国家,更关乎整个人类文明的存续。全球发展迟滞不仅造成经济领域的困境,更波及人类社会各领域的系统性难题。工业化进程加快的代价是人与自然的冲突加剧,“自然的报复”日益具有现实性。某些传染性极强的疾病,因全球人口与商品的频繁流动,对世界各国人民的生命健康构成冲击。应对这些全球性问题和挑战,需要世界各国的协同行动,而共同的行动有赖于共同的价值认同、共同的价值立场和共同的价值目标。

当今世界,经过长期的经济全球化进程,世界历史已步入新的阶段。若为此阶段命名,不妨称之为各国“命运与共、休戚相关”的阶段。面对显而易见的全人类共同利益,面对真实存在的全人类共同问题,通过积极有效的沟通交流和文明互鉴,形成广泛、包容且真正符合人类整体利益的价值理念、价值共识与价值追求,可谓水到渠成。我国提出全人类共同价值,正是基于对人类社会发展规律的深刻把握、对世界历史发展趋势和时代潮流的深刻洞察,对人类社会现实问题作出的积极回应。

三、价值共同并不否定多元与差异

追求全人类共同价值,强调价值共识与价值普遍性,绝不是要消除世界上客观存在的价值多元与差异,不是要另立一种与各国既有价值全然不同的全新价值,将不同国家和文明强行纳入单一价值体系,更不是借此机会将本国价值普世化、强迫他国认同和接受。践行全人类共同价值,需要妥善处理价值的共同与不同、普遍性与特殊性之间的关系。

即便在同一国家内部,不同文化群体之间的价值差异性亦难以消除,更遑论在更广阔的国际舞台上消除国家间的多元与差异。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以承认差异为前提,反对无视客观差异的绝对普遍价值,反对缺乏交流互鉴、唯“一家之言”的价值形成机制,反对价值标准由一国或少数国家说了算,或由一国或少数国家掌控。它是在差异基础上寻求共同,强调基于对各国价值观多样性的深刻认识与尊重,并在这一前提下谋求共同性。可以说,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体现的是一种开放包容的价值观。它承认价值观不同是客观现实,而价值共同需要主体努力才能实现,贯彻的是“各美其美,美人之美,美美与共,天下大同”的理念。

具体而言,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应当客观承认并允许以下差异的存在:其一,不同国家可以拥有本国所独有的价值。全人类共同价值只是各国应坚持的价值的一部分,各国完全可以弘扬具有本国特色的其他价值观。应当允许各国立足本国传统文化、在解决自身实际问题过程中形成自己的独特价值。例如,中国在弘扬和平、发展、公平、正义、民主、自由这些全人类的共同价值的同时,还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,将文明、和谐、诚信、友善等作为核心价值,二者并行不悖。其二,对全人类共同价值的内涵理解,允许存在差异。就当前来看,即便各国都强调民主、自由是全人类的共同价值,也应看到不同国家的人们对民主、自由的理解各有不同。各国应结合自身国情形成自己的理解,提出自己的评判标准,这种标准不能由他国定夺,更不能由少数国家提供“标准答案”,更不能用所谓“标准答案”轻易评判他国的理解,给别国贴上“不民主”“不自由”的标签。其三,践行全人类共同价值,不同国家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和制度。各国拥有不同的历史、文化和社会背景,完全可以根据自身国情选择适宜的践行道路。应当尊重各国人民对价值实现路径的自主探索,他国可以提供道路和制度层面的借鉴方案,但不能强求别国走同样的道路、确立同样的制度。

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,追求价值共识不等于放弃是非对错,包容多元差异也不等于没有原则立场。我们不能假想通过对话交流甚至自我牺牲就能把所有国家团结起来。现在,个别国家出于一己之利,在本国优先、让本国“再次伟大”的口号下,置人类共同利益于不顾,刻意否定全人类共同价值。对此,我们要敢于斗争,在斗争中求团结,在斗争中求共同。

(作者系北京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副院长)